为什么是砖 《汽车商业评论》:你应该知道,宝马汽车请顶级的艺术家在汽车上进行彩绘,那么你的用砖砌成的汽车作品跟彩绘宝马车相比有什么高下之分呢?
戴耘:选择在汽车上画,我觉得没劲,它还是停留在平面的单向度的方面,没有太大的意义。
《汽车商业评论》:为什么用砖就多维度了呢?
戴耘:用砖砌个车观念不一样了。砖本来是个建筑语言,现在变成一个雕塑作品,完全是个新的建构方式。前两年有人做雕塑化的或者具有雕塑意味的建筑,我这个砖车可以说是建筑感的雕塑。就我现在了解的中外情况,目前为止,国内外用砖来做车的,这还是第一个。
砖材料本身不新鲜,原来中国人做砖雕,做得很精细很完美,但是砖雕的概念还停留在民间手工艺这样一个层次,用砖做个小情趣,比如两个人在掰手腕。有人跟我说,有没有想到拿石头凿一个车呢?我说,这个某种程度上跟石头刻个狮子没有区别。在雕塑语言上没有推进。
《汽车商业评论》:将砖从建筑语言变成雕塑语言,而且做的还是西方的豪华汽车,这里面确实很有意味,因为从砖这个材料,我联想到的第一个概念就是长城。这里有种中西方的包容与冲突在里面。
戴耘:是的。秦砖汉瓦是中国的一种象征,它的坐标性很强,是个丰富的文化索引,里面的信息量非常大。将它和豪华车结合,和当代最先进的最富贵的东西结合,它的张力、效果,碰撞更有力度。
《汽车商业评论》:你的作品体现的这种中西碰撞的意义在哪里?
戴耘:汽车某种程度上代表中国当代高端消费文化的一个趋势,所谓香车美女是社会地位和能力的一个象征,观者批评也行,认同也罢,我个人就是想把这种现象客观展现出来。我的作品是对商业社会的一种反映。这个车呈现在观众眼前的是个视觉作品,体现的是文化传承上的联系和碰撞。
《汽车商业评论》:你的作品是想批评这个现象呢还是只是记录这个现象?我知道,你的这个砖车在上海展出的时候,有真实的女模特在旁边,就像在车展现场一样,为什么不干脆再砌个砖制女模特?
戴耘:作品本身是个什么意味,观者自有观者的想法。我用真实的女模特来和砖车结合是希望能够真实和虚幻结合。有美女有香车,给人以汽车展览会的感觉,但是汽车是砖做的,又超出人们日常规范的想像。我的作品就是在真假两点之间交错。可能的话,我希望能够在大空间的室内,做个能够旋转的汽车展台,让砖车和美女在展台上亮相。
《汽车商业评论》:但是你显然还是想体现当代文明对传统文明的冲突,或者中西文化之间的冲突。
戴耘:我的这个作品,车门是可以打开的,人可以从里面向外看,体现的是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既是日常化又是非常化的感觉。它提供的视觉和心理的碰撞,能够拨动你心里的那个点,完全是个崭新的感受。普通的雕塑,人围着雕塑看,我的作品是相对开放的状态,和你看到的其他雕塑不一样,从司空见惯的东西里发现不一样的东西,这个就很好玩。对于一个作品来讲,可能已经够了。
《汽车商业评论》:那你怎么会想到用砖来体现汽车这样的工业文明的东西呢?
戴耘:用砖来做车不是拍脑袋拍出来的。老师辈的人对我说,不了解你的人还会奇怪,怎么深圳会有你这样的雕塑家,做出这样的作品。实际上,我是从西安这样的四方城中出来的,真的是和西安的城墙很有联系。我从小在碑林、陕西省博物馆、汉唐陵墓、西安城墙之间长大的。这种渊源潜移默化对我是有影响的。我做的是当代的东西,却对中国传统的东西很喜欢。
当然,真正促使我用砖来作为雕塑材料是来源于这么一个或者叫灵感的场景吧:在2005年5月份,天要热了,我的工作室装空调,他们拿钻把墙打透,一拉出来是个砖和水泥的圆柱体,很完整。这东西很多人看过,我当时看了以后,突然感觉,这不就是一个雕塑吗?它是现代机械强力文明对砖混这种农业文化符号的一个强行的切入和修正。因此,我就有了用砖做雕塑的念头。这个圆柱体现在还在我工作室放着。